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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,伸手将人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回吻了一下他的额角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开心就好。”
顿了顿,他补充一句,语气里带着属于帝王的笃定与纵容:“那寡人的目的,便算达成了。”
没有什么比看到燕丹露出这般毫无阴霾的、孩童般的笑容,更让他觉得,那些偷偷摸摸跑去庖厨试验松饼,“不务正业”的焦头烂额,那些放下身段陪着打滚、推秋千、学折纸、放风筝的“荒唐”举动,都是值得的。
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片刻,才起身唤人伺候洗漱。
晨间的氛围轻松而温馨,与往日并无不同,却又似乎因着昨日的特殊,而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亲昵与甜蜜。
用过早膳,嬴政放下银箸,接过内侍递上的湿巾擦了擦手,状似不经意地开口:“对了,丹,你之前特意提及的那个张良,今日午后,应当便能抵达咸阳了。”
燕丹正捧着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汤小口啜饮,闻言,动作微微一顿,酸梅汤清凉酸甜的口感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他放下陶碗,看向嬴政。
“找到了?这么快?”他有些惊讶。
虽然知道黑冰台效率极高,但韩国新灭,局势混乱,要找一个可能还是婴儿的孩子,并非易事。
“嗯。”嬴政点头,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,“姚贾的人一直盯着张平府邸。韩国城破当日,其府中一名老仆,趁乱带着一名尚在襁褓的婴孩,从后门逃脱。”
“那婴孩,据眼线辨认及后续探查,应是你所说的张良无疑。黑冰台的影密卫追索了一阵,前日在韩国旧地一处偏僻乡野找到,已妥善控制,正在押送来咸阳的路上。”
他的叙述简洁明了,但燕丹能想象出其中的波折与凶险。
城破时的混乱,老仆的忠义与机警,影密卫的追踪与围捕……这一切,都只因为自己当初那封提及“张良可能是大才,最好从小培养”的信。
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,悄然漫上燕丹心头。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陶碗边缘,目光有些飘忽,没有立刻说话。
嬴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抬眸看他:“怎么?人找到了,反而不安了?”
燕丹抿了抿唇,抬起眼,看向嬴政,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和自省:“阿政,我在想……我是不是太任性,或者说,太自以为是了?”
“哦?此言何意?”
“张良……”燕丹组织着语言,眉头微微蹙起,“我因为知道他在原本历史中的成就,知道他未来可能会成为‘谋圣’,成为反秦的重要人物,就凭着这份‘先知’,让你们大费周章,去把一个可能还在吃奶的婴儿‘绑’来。可这对他公平吗?他会不会成为我口中那个‘大才’,谁都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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