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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路旁的山坡时不时滚落干枯的草屑,风里携带尘埃,弄得他脸上都是土。
桑尼和弗雷德去巴勒莫玩了,康妮在和妈妈学做针线,家里临时来了客人,爸爸让他去附近的小镇买点酒。
他继续沿着土路往坡上走,左手在裤兜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硬币,他宁可待在曼哈顿的家里。虽然窗外人来人往,吵吵嚷嚷的,但至少热闹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”
清脆的铃声顺着风吹来,迈克尔停下脚步,眯眼望向道路尽头。
只见热浪滚滚的土路,一架黑色自行车像脱辕的马车,极快地自坡上冲下来,速度之快,几乎让人怀疑下一秒这自行车会飞出道路,坠落到山坡底下。
等再近些时候,迈克尔看清了骑手,是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,身高只够踩着踏板、屁股无法坐上座椅。也许这就是他无法控制车速的原因。
下一秒,男孩与他错身而过,疾驰的气流带来难得的凉爽,他看到了对方格外大的眼睛,里面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,在黑色睫毛和热烈阳光勾勒下亮晶晶的,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。
这个插曲,很快被抛诸脑后。到了镇子,迈克尔问咖啡馆老板买了两瓶酒。
老板和父亲差不多年纪,个头是西西里男人的平均身高,身穿沁有汗渍的衬衫和背带裤。
“两瓶可不够哇,我的酒可是西西里最好喝的。”老板吹嘘道,“就连镇上的宪兵队长也爱喝。”
迈克尔只想快点回家,坐进阴凉的门廊,喝一大杯冰镇橘子汁。他用蹩脚的西西里语敷衍道:“太多,拿不动。”
“嗐——我们可以提供送货服务。”老板身上有一种迈克尔熟悉的、小市民的奸滑,他冲屋子里喊道——“安布,送货了!快去骑车。”
从门里走出来的是一位和迈克尔差不多年纪的男孩,身材却壮实很多,加上被太阳晒得褐色的皮肤,打眼瞧去就是西西里农民的孩子。
他凑到老板身旁耳语几句。
“什么?!”老板气得直瞪眼,捏起手指做着意大利人常用的手势,“那家伙、那家伙。”
念及外人在场,老板没有继续说下去,转而调整呼吸,对迈克尔露出一个热络的笑:“实在不好意思,目前送不了货。两瓶酒,一共二十里拉,如果不还瓶子的话,就是六十里拉。”
父亲当时塞了一把硬币给他,迈克尔数出一枚五十元、一枚十元,放到咖啡桌上,拎起两瓶酒离开。
身后依稀传来老板的怒喝:“艾波…教堂……太不像样……关禁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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