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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2页）
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母亲今日似乎对他格外地有耐心。

他将一只手插进贺知书发间，将小书的头发都往后梳，露出他轮廓深邃的侧脸来。他的手没有马上离开，指尖怜爱地点在他的眼皮上。

……贺知书觉得浑身上下每个细胞此时此刻才是真正活了过来。只是他又恨自己不能就这么溺死在如此纯粹的，黏腻的快乐里。

他的人是软烂的。他融化了。在妈妈的温柔里。

坐在床上的黑发青年俯视他的孩子。如同是在哄弄幼童一般，将这个大男人圈围进自己的摇篮之内。

只是碰了碰他，小书的脸就又变得这么红了。

“小书。”

贺知书神志不清地仍坚持应了一句。他的母亲是人间一切温柔的化身，声音又轻又暖，柔情蜜意地搔在他耳廓上。

虽然手上是在爱/抚着儿子，但他心里盘算的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桩事情。

又过了一会，他缓缓开口道：“小书，你帮我把这个解了吧。”一阵窸窣响动，他将戴着脚镣的右脚踝在床上伸给他看。

贺知书从好梦中被活生生拽出来。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，迅速地从床上支起身子看向母亲，已经是一脸的惊惶失措。

他反应极大，人都是僵直的。有一股寒意直窜上贺知书的脊梁骨，迅速蔓延至全身上下要来了，他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，终于要在眼前发生。

他妈妈不再爱他了，或者说，不再像从前一样爱他了。任何一点都足以让他悲痛万分。

“妈妈……”他哀求地问道：“是我做错了什么吗？”

一边这样说着，他伸出的右手去，欲要握住那一截裸露的脚踝，第一下竟然没能成功抬起手臂。抬了两次，这才将那一节被体温焐热的金属脚镣紧紧握住了。

他妈妈看了一眼自己被双重禁锢的腿，说：“小书，花园里的玫瑰开了，我不过是想下去看一眼。”

“可是妈妈！你答应过我的，我们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的……”贺知书满心都是自己要失去妈妈了，一双眼中渐渐溢出了绝望：“妈妈……”

因为坐在床上，他高了小书一个头。他没说话，辨认起小书脸上的情绪来，企图在里面发现任何一丝不该存在的东西，比如心虚，害怕，后悔……又好像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