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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洱大半年没见他哥了,也挺想得慌。这时候见他哥又升官了,摸着肩章赞道,“哥,你升得挺快呢。”
“嗯……”李懿应了一声,没继续接下来。拿命搏来的,命都丢了半条,能不升得快吗。但这没必要让李洱知道,不然他也不会半年没去看李洱,就是怕李洱知道他受伤的事情,一直到伤好了才回来。
李洱觉得被他哥揽得太紧,憋不过气来,就来了一招金蝉脱壳,从他哥怀里顺溜出来。想起老头子这么突然叫他回来,李洱很紧张地问他哥因果,“哥,你说爸怎么突然叫我回来了?”
李懿还在为突然落空的怀抱而郁结,对于李洱的问题也答不上来。他也是刚刚才到家,板凳都没暖热就跑出来接李洱来了。要说因果,李懿沉吟了片刻,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老头子再大的气也消了。走吧,跟哥回家!”
李洱低了头。
尽管李懿这么告诉他,他还是不安。
老头子当年能赶走他,能十年不理他,能错身而过时不看他一眼,足以证明老头子的态度。那么这次回去,不会简单。明知是个火坑,李洱还要义无反顾地往里跳。因为他想家了,他哥总会抽空去看他,可老头子十年来只有前段时间在戏园子里见过那一回。只那一回,连句话都没说上。
李懿见他精神恍惚的,安慰说,“你别怕,有哥在呢。”说着,握了握他的手,示意他可以放心。
李洱点点头,硬着头皮跟着李懿进了家门。院子里的一切布置还跟过去一样,没有大变,只是那棵李子树看起来比十年前高大了许多。
见李洱盯着李子树瞧,李懿笑着说,“每年李子熟了都是爸亲手打下来让我给你送去的,李子啊,爸不让我说,可他真的想你了……”李懿适时地来了一记糖衣炮弹,果然,李洱听了,一双眼睛就亮了起来,璀璨得像明珠。李懿的手掌附在他头上,动作轻柔地给他顺了顺头发,拍了拍,道,“进去吧!就等你吃年夜饭了。”
李洱有点近乡情怯,只敢跟在李懿身后。李懿无奈地笑着,走在前面,进门后先帮李洱换了鞋,才去给自己拿了一双换好。
李洱唯唯诺诺地走到客厅里。李崇光在实木沙发上坐得笔直,那是军人的脊梁,从他成为军人的那一刻起就再没弯下去过。
李洱小心地喊了一声,“爸,我回来了……”
这一声爸,上一次卡在了喉咙里,这一次终于顺利叫了出来。李崇光的眼睛从报纸上移开,看了他一眼,点了头,复又低了下去。
不出意外地冷场了。素来能侃的李洱,在老头子面前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,一句话不敢多说,一口气不敢多喘。
李懿有心化解尴尬,提醒李崇光,“爸,不是您叫李子回来的吗?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?”
在李懿的提醒下,李崇光伸手去翻桌上的报纸,翻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。他将信封交给李洱,说,“坐吧,把这个打开看看!”
李洱接过信封,坐到沙发上,打开——全是照片,女孩的照片,环肥燕瘦,各色云集。李洱的脸就忽红忽白的,磕巴着说,“爸,您……这,这是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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